风吾靠在软枕上,手里没有玉简也没有茶,就看着她。他看见她进来,笑了一下——那笑落在她眼里,像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了圈套。

        她垂下眼不去看他,走到榻前三步远站定,把袖子挽到肘弯,露出手腕,伸到他面前。

        \"今日引完,\"她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两清。\"

        他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没有接。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隔着两步的空气贴上来,她睫毛颤了一下。

        \"引气才引了一天,哪有这么快两清的。\"他说。

        她没接话。她本该说\"欠你的已经还了\",可那句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出不来。

        因为昨天他说的不是\"还\",是\"欠\"。他说\"欠我的,从今往后慢慢还\"。

        她当时走得很快,把这句话甩在身后,可它一路跟着她回了屋,跟了一整夜,跟到今早她对着镜子梳头,镜子里那个人耳朵尖还是红的。

        \"那你什么时候点头。\"她听见自己问。

        \"看我什么时候满意。\"他坐直身子,指尖点了点榻边,\"过来。\"

        她站在原地,过了三息,才一步一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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