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上没再说话。她拉开操作台下方抽屉,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板。板面光滑如镜,映不出她的脸,只浮着几缕游丝般的淡金纹路。她将陶罐置于石板正中,双手覆上,掌心向下,拇指抵住罐耳,其余手指呈爪状微微悬空。
三秒。五秒。七秒。
罐身开始发烫。
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脉搏感的温热,像握住一颗刚离体的心脏。石板上的金纹骤然亮起,蜿蜒爬行,汇成一个极简的“缚”字,随即沉入石板深处。罐盖边缘的蜂蜡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
远处,第一根雾蚀藤已抵达三百米外。它不再试探,猛地弓起腰身,如毒蛇昂首,顶端骤然绽开一朵碗口大的暗红花苞。花瓣层层剥开,露出中心密密麻麻、针尖般的蜜腺——每一根腺体都在高频震颤,喷出肉眼难辨的微尘。
“来了。”里上吐出两个字。
几乎同时,整条公路的雾气剧烈翻腾。数十根藤蔓破雾而出,有的粗如树干,有的细若发丝,全都朝着餐车方向扭曲绞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沥青路面寸寸龟裂,裂缝里渗出腥甜气息,混着腐叶与铁锈的味道。
鱼武喉结滚动,握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见一根藤蔓擦着车顶掠过,带起的气流掀飞了晾在窗外的抹布——那抹布飘到半空,竟在眨眼间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
布布突然弓背嘶吼。它爪下轮胎钢圈“嗡”地一声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它脚掌扩散开来,撞上最先扑来的藤蔓。藤蔓前端猛地一滞,表皮泛起蛛网状裂痕,随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惨白木质纤维。
但更多藤蔓已至。
里上依旧闭目。掌心下的陶罐越来越烫,罐盖裂缝中透出一线炽白。石板上的“缚”字金光暴涨,竟顺着她手臂经络向上漫延,在她手背皮肤下勾勒出细密发光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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