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躺在担架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色灰白得像一张旧报纸,胸口微微起伏,像在跟死神做最后的搏斗。
他看到我,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我,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过的叹息:“轩墨……对燕子好,别让她受苦……”他喘着气,眼珠浑浊,满是血丝,“我跟你妈……没抱上孙子,遗憾啊……”他指了指床边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低声说:“我和你妈卧室的抽屉里……留给你。”话没说完,他的眼神涣散,手无力地垂下,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滴——”,像一把刀割断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愣在原地,像被抽干了灵魂,眼泪涌出来却发不出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护士推我出去,我踉跄着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父亲最后的话在耳边回荡,像一首永不停止的挽歌。
后来我才知道,那辆超载的大货车在黎明时分失控,司机疲劳驾驶,刹车失灵,像一头疯牛撞上了父母的面包车。
车身被碾得像一团废铁,母亲当场没了气息,父亲撑到医院也没能熬过去。
那一刻,我的世界像塌了一半,天空灰得像蒙了层铅,我甚至忘了怎么哭,只是机械地处理后事——联系殡仪馆、通知亲戚、签字画押、赔偿处理,像个没感情的傀儡。
燕子接到消息后立刻请了半个月的长假,放下医院的一切赶回来陪我。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我身边,眼睛红红的,轻声安慰着我。
她帮我联系火化手续,煮热汤端到我面前,逼我喝下去;她抱着我让我靠在她肩上,低声说:“别憋着,想哭就哭。”我埋在她怀里,眼泪终于决堤,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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