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回荡,似乎来自很远处的教堂,路明非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想到月下荒原和遥远处漆黑的教堂影子,想到打着火把的人群在荒原上奔跑,火光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他们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他们奔向圆月,那轮月亮大得不可思议,半轮沉在地平线以下。

        那些人从山巅向着月亮跳跃。

        路明非不知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疯狂、瑰丽而又真实,似乎他曾亲眼目睹那壮丽的一幕。

        为什么会有那么单调的钟声?

        路明非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是在芝加哥,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公路,声音嘈杂,人声鼎沸。

        为什么他能听到的只有那个单调孤独的钟声?

        附近本该没有教堂。

        他看向落地窗外,一轮巨大的月亮在落地窗外缓缓升起,月光泼洒进来,仿佛扑近海岸的潮水。

        整个候车大厅被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之中,窗格的影子投射在长椅靠背上,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沉默地坐在他的腰上,抬头迎着月光。

        路明非四下张望,找不到芬格尔,门口的警卫也不见了,远处赛百味的三明治店熄了灯,这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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