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笔法苍劲有力,结构严谨且带有横轻竖重的独特美感,笔画末端带着极具风骨的顿挫,那是她小时候作为启蒙,一笔一划练得端正隽秀的楷书。既有唐楷的法度,又有宋楷的清劲,藏锋内敛,一如她这个人。

        随着指尖划过,木屑无声飞扬,匾额上烙印下了三个银钩铁画的大字:「莫缘阁」。

        写下这三个字的瞬间,茉妧的指尖不可抑制地轻轻一颤。这座阁楼的样式与一草一木的摆设,都是她按照记忆中家乡的模样,用法术凭空复制出来的。

        想当初,莫缘阁内欢声笑语。楼前有潺潺流水,楼後有十里桃花。那时候的她还没学会完全冷眼旁观,还是个会赤脚在溪边抓鱼的nV孩。她的身边曾有知己琴瑟和鸣,有师尊与几位早已陨落的师兄道友,有满堂的喧嚣与人间烟火。那时候,她以为长生是一份恩赐,可以让她永远留住这些美好。

        如今它却早已无声无息。

        茉妧推开沉重的木门,看着空荡荡的正厅与Si寂的长廊。鞋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那些曾陪她大笑、陪她醉倒在春风里的故人,早已化为史书上的一行墨迹,甚至连墨迹都被岁月洗刷乾净了。

        时光荏苒,细数楼前风雨。

        这千百年来,她独自看过多少次王朝更迭、沧海桑田?那些故人声声低喃彷佛还带着昨日的温度,在空旷的阁楼深处幽幽回荡。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当这栋熟悉的阁楼再次拔地而起时,那些被刻意封印的回忆足以触人心弦,化为绵密的针,扎得她隐隐作痛。

        任光Y流长如梭般,将一切惊才绝YAn的过往织成一张泛h的网。到头来,被困在网里的,永远只有她这个走不出时间的怪物。

        茉妧衣袖一挥,身上的现代黑sE大衣化为点点萤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雅宽松的藤萝青交领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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