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重重戳向地面,惊得梁上一窝燕子扑棱棱乱飞。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抖落出几张泛黄的纸片。枯爪般的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三亩水田……两片果园……
怀上崽……他死鱼般的眼珠凸出来瞪着我,这些都归你。指甲在地契上抠出几道裂痕,你走,她留。
三个月……他伸出三根布满褐斑的手指。
拐杖突然横扫过来,堪堪停在我膝盖上方,不然……
女人闻声冲进来,胸脯剧烈起伏着挡在我面前。
老人却笑了,伸手想摸女儿的脸,却在半空被一阵痉挛打断。
最后他瘫在藤椅里,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皮影,只有眼睛还亮得骇人:她娘死的时候,血把接生盆都淹了。
她说她不想嫁人,我护她护了这么多年……可我要死了。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把他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刻成深壑。阴影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死了她叔伯会把她卖给瘸子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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