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在客栈临水的轩窗边做着女红,那是一方她绣了许久的帕子,上面是并蒂莲与交颈鸳鸯,寓意不言而喻。

        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窗格,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穆月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侧脸在光晕中柔和得不可思议,四十年的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风霜,琉璃给的这驻颜丹的效果完美得近乎残忍。

        可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掀动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或许是光线角度的缘故,穆月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一片乌黑浓密的发丝间,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银白。

        那不是反光,那是一根白发。

        极其突兀地,混在她依旧如瀑的青丝之中,刺眼得让他心脏猛地一窒。

        握着书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根白发,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他不肯醒来的梦境泡沫。

        提醒着他一个他一直刻意忽略、不愿面对的事实——驻颜丹,只能锁住容颜,却锁不住凡人命定的寿元,锁不住生命本源不可逆转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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