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听见楼上有脚步声,像一只木箱在地面上拖。
我的手掌贴在地上,摸到一粒忘了吸走的饼干屑。
我把它捏起来,放进口袋。
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我安心——现实没有消失,它只是熄灯了。
“谢谢你今天把我带走。”她小声说。那是指我从一场无聊的应酬中提前接走了她。
“也谢谢你愿意被带走。”我也小声。我们在黑里笑了一下,笑声很小,被地毯吸进去。
我知道,黑暗不是解决一切的灵药。
黑暗只是给我们一段缓冲,让我们在不被观看的时刻,学会把手伸出去、学会说停、学会把“见证”放在“检察”前面。
我突然想起父亲。
他一生不善言辞,翻土时总在黄昏。
我有一回问他:“为什么偏要在天快黑的时候翻?”他没抬头,只说了一句:“土要凉下来,才好睡。”我那时不懂,现在懂一点了。
我们坐在黑里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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