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看着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张翠,心中那份修道百年来早已坚如磐石的冷漠,却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一个月来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张翠总是会趁着夫人不注意,偷偷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馒头;会在她干重活的时候,跑过来搭一把手;会在她被夫人责骂时,用眼神给她无声的安慰。
尤其是那一次,她为了打探一个重要的消息,在外面逗留的时间久了一些,回来晚了。
张夫人勃然大怒,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那个巴掌力道之大,让她半边脸都麻了。
她当然不在乎这点皮肉之苦,但那种当众受辱的感觉,却让她想起了百年前身为凡人的屈辱。
而到了晚上,张翠竟然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从夫人的妆台前“顺”来了一小瓶上好的消肿止痛药膏,溜进她的柴房,非要亲手帮她敷上。
昏暗的油灯下,张翠用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脸上,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着:“疼不疼啊?夫人也真是的,下手这么重……你忍着点,这药膏可好用了,明天保管就好了……”
那一刻,药膏的清凉,和张翠指尖的温暖,似乎一同渗入了她的心里。
修行百年,她独来独往,修仙界尽是尔虞我诈、利益交换。她从未体验过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纯粹的、来自另一个人的关心和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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