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上,听到了一段极其清晰、纯正的、我从未听过的女声在朗读着什么。

        那声音,圆润、饱满,每一个单词的起承转合,都像音乐一样优美。

        它和我们英语老师那生硬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把“three”读成“树”的发音,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你听,”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于信仰的、倔强的光,“这才是英语本来的样子。我觉得,一件美好的事情,就应该被这样对待。”

        她所说的“好好对待”,是一种近乎于工程师的、充满智慧和耐心的、笨拙的抗争。

        她没有去买那些昂贵的、全新的标准发音磁带,更买不起当时刚刚开始在我们县城里出现的、像个小宝贝一样被锁在玻璃柜台里的MP3。

        她唯一的音源,是县里那个上网费贵得吓人的网吧。

        那里的电脑,屏幕还是那种大屁股的、泛着蓝光的纯平显示器。

        她会用攒了好几个星期的零花钱,去那里开上一个小时的机。

        然后,从一些我看不懂的、全是英文的网站上,下载一些同样是英文的、名叫MP3的音频文件。

        可难题在于,如何把电脑里的声音,装进她那台只能播放磁带的旧随身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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