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李岚在电话里说“你喜欢的事我都记得”,心里像被轻轻掸去了一层灰;也想起乔妈妈餐桌上的“安稳”,像一块沉沉的铁。
两块东西不冲突,却在她心里相互顶了一下,留了一道不明显的、却持续在长的纹。
她在这道纹里,想起自己的博士生涯。
那些年在实验室里,手指常年被油渍与金属味占领,耳朵里是车床的轰鸣,凌晨三点的窗外是蓝光,天亮时白纸上列着小数点后四位的误差。
她喜欢那时候的自己:笃定、专注、在难题里往内钻。
她也喜欢现在的自己:站在台上,把“稳”和“选”说给一屋子眼睛听,粉笔在白板上打出清楚的箭头,团队跟着走,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两边都喜欢。
问题是“喜欢”与“安稳”叠起来的时候,哪一层应该在上。
她不想让任何一边压坏另一边,那像给心里的一棵树剪枝,剪得太狠,春天会来得慢;剪得太轻,形状会走样。
她翻回身,面对熟睡的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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