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姐啊...你更是不管在哪里,在那家伙的办公室、尚蜀的峰顶、梦境中的云端、大漠上的驿站...都能和没事人一样贴在博士身上喝酒...你们就这么坦诚的吗?

        一丁点都不遮遮掩掩吗?

        “哈...不是说今天是来找我的吗...就算是为了黍姐的事,不也是来找我的吗...哈...(嘟哝)”

        手中的酒杯化为墨色画意散去,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烦躁也迅速淡化下去,随手一拂,桌上的大剑消弭于无形,一张画卷再次在桌上展开。

        手腕一翻,一杆画笔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夕再次深吸了一大口气仔细盯着手中的狼毫,那些在心中油然而生的情绪被她努力用多年来修炼出来的心气平和压制下去,只不过那丝强撑出来的平静,总是混杂着几分委屈和怨念。

        “咝...呼...哼,亏我...还为你画了那么多...归处...(抿嘴)”

        即使努力保持冷静,夕也无法否认自己的脑海中都是博士这个登徒子,从年那里得知博士要来找自己的时候,夕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当时脸上只有不耐烦,一个人的时候她虽然绷着脸但还是兴奋地大肆挥毫,在这层层画卷之中谱下无数对两人的期待。

        夕记得自己第一副画卷安置在这画室所在的山下,从画室后面垂下的瀑布旁,坐落着一座小草屋,屋中只有寥寥几件家具,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不过是一个朴素甚至有些穷苦的民家小屋,屋外二尺良田,田旁一条乡间小路,一处隐居小屋,在这不被她人所知的画卷之中,不被她人所知的山谷幽处,两人自给自足,怡然自得。

        夕也记得第二幅画卷,那是她精挑细选精心打磨的一座古镇,商贾云集,车水马龙,从古朴农民村中白士,到富贵大家红袆高墙,应有尽有,而坐落于城镇之中的一处深宅大院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大门上横九竖九乃是帝王身份方有资格使用的级别,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院落之中,尽是慕名而来摆放此处身份显赫的一对贵人夫妇,两人深居浅出,神秘恩爱。

        夕还算清楚地记得第三幅画卷,那是在朝堂之下,百官之上,全副武装的禁卫军立于前后,文武百官跪应于旁,平民百姓得以遥望龙台祭典,眼前便是岁墓,不曾有人以凡人之躯立于天地之间向一分十二之巨兽之墓宣判与安抚,但在那背对众人之龙女挥毫舞剑做法之下,司岁台特许之判者,朗声威喝,字字珠玑,两人珠联璧合,顶天立地。

        再往后的画卷,夕已经无法记得了,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在这三幅画卷之后,她所有挥毫落笔墨峰所指之处,已不再有任何逻辑与真实可言,那一片片断续的想象情节化为无数画卷残片在她的画中世界中飘荡,不知所踪,但她仍然记得,那残片之中,十之八九皆为...男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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