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着主卧门框,用鞋尖碾碎地板的积灰:“高二暑假的时候,我的两个好友先后跳了楼,一死一重伤——在我的见证下。”
“如果你让现在的我反思,我会觉得,他们会选择在跳楼前拉上我,是因为他们的心中尚有求生的欲望。可不幸的是,他们选择了当时的我,而当时的我是一个会在他们说出跳楼的原因后选择共情他们的人,所以,我一个都没能阻止……”
“我无意比较我和小梁的两种痛苦谁更胜一筹——因为苦难就是苦难,苦难只能是苦难。”
“那之后,我患上了一种癔症,认为自己被那个先死去的男性朋友所凭依,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不过最终,我从这两起事件中走了出来——靠着主动向我的几名好友求助。”
“小梁现在就像最开始的那个我,在等某个英雄破门而入。可我怎么活到现在,都没能见到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开着非法改装车,在黑夜里四处游荡的人呢?”
“‘自助者天助’,这是我一直信奉的人生信条。”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冷漠:“我现在的工作是上二休二,平时还算清闲,所以还能帮她开家长会,帮她签字糊弄老师——然后呢?她的人生依旧得由她自己规划。”
她轻叹一口气:“‘缺爱’既不能帮她找到工作,也不能把她送进大学。”
我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所以老师为什么要来家访?”她突然发问,眼神如同看实验室的滴定管般锐利:“同情?责任?还是——”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我不由地移开视线,从喉咙中发出不属于自己一般的干涩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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