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长老,弟子近日修行,常感心浮气躁,难以沉静。主母洞察此情,推荐说缚艺静心颇有奇效,故弟子想来此寻求心境安宁之法。”
然而,苏长老却缓缓摇头,那双“盲眼”仿佛能直视灵魂深处:
“心浮气躁?我看,未必尽然。”
她的话语如同利剑,剖开许墨精心构筑的表象:
“你选此课,口中虽言为‘静心’,实则内心深处是为求一个‘用’字。你视己身为器,一件尚待打磨、亟待验证的器物。你渴求被纳入一个更大的、更严谨的‘规矩’之中,被审视,被衡量,被评判,直至被完美充分地‘使用’。你如今的焦躁非是因无事可做,而是因你自觉尚未获得那‘被使用’的资格与价值……甚至连身为器物最基础、最重要的那份‘印证’都还未得到,故而心悬半空,无所依归亦无处着落。”
听闻此言,许墨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衣衫,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内心深处那最隐秘、甚至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渴望与恐惧,被对方用如此精准、如此残酷的语言描述出来。
一种被完全看穿、无所遁形的巨大震撼与恍然席卷了她。
这是她首次如此清晰地,从别人口中听到对自己那深藏本能与最大忧惧的解读。
苏长老虽然是“瞎”的,却一眼就看穿了她努力维持的表象下的本质,以及那深埋心底、绝难向外人启齿的最大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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