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悦则迅速收回了按刀的手,垂下眼帘,但脊背依旧挺直。

        “怎么回事?”我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公孙广韵身上,“广韵,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一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

        公孙广韵吸了吸鼻子,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和怒意:“王爷!您评评理!妾身一路风尘从辽东赶回,想着您出征辛苦,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想为您整理床榻,尽一尽妻子的本分。可谁知一进房门,就看见玄将军在这里!她、她竟然在替您铺床!这等贴身侍候的活计,岂是她一个外臣该做的?妾身不过说了她两句,让她出去,她竟敢顶撞妾身!还说什么奉了您的命!王爷,您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她这分明是居心不良,想……想取而代之!”

        她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瞪着玄悦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看向玄悦。她微微抬了下眼,目光与我接触一瞬,又迅速垂下,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委屈巴巴?

        “属下……只是见王爷今日回府,神色疲倦,想替王爷将床铺整理得舒适些。属下不知王妃今日回府。”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却清晰地说道,“且……王爷在宫中,已亲口应允,属下从今日起,亦是王爷的女人。既如此,为王爷铺床,亦是……亦是份内之事。”

        这话一出,公孙广韵瞬间炸了。

        “什么?!王爷答应了?你……玄悦!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是个心思单纯、只知道忠心护主的好姑娘!没想到,没想到你也存了这般下作的心思!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躲开宫里那位的刁难?是谁在你受伤时给你送药?你如今竟要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吗?你果然也是个居心不良的狐媚子!”她气得浑身发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发白,仿佛随时会拔刀相向。

        玄悦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说得身体微微一僵,铁面下的嘴唇抿紧,再开口时,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的怒气:“王妃慎言!属下对王爷之心,天地可鉴!从前是护卫之心,如今亦是!从未有过下作之想!王妃当初相助,属下铭记,但此事与彼事无关!王爷既已首肯,王妃当知,殿下之命,重于一切!”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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