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郑国已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当天夜里,郑突便匆忙收拾车驾,带着心腹,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郑国。

        临行前,他甚至不敢去看一眼塘边那具可怖的干尸,只是命人将其匆忙收拾,装载在随行的车上,一同带离了这个他无法掌控的国度。

        而雍姬,自此之后,深居简出,无人再见过她真实的情绪。

        唯有夜深人静时,那冰冷的闺房深处,似乎隐隐传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泣,久久不绝。

        后世史书《左传·桓公十五年》载其始末曰:“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夏,厉公出奔蔡。六月乙亥,昭公入。”

        太史公点评曰:雍姬一问,其母一答,遂成“人尽可夫”之典,然其本意非言妇德之荡,实喻亲疏之殊别,父伦之独重。

        祭仲以权谋存身,厉公因轻躁失国,雍纠则殒于谋泄,皆因局中人心各有所执,各有所蔽。

        惟雍姬一念之间,背夫全父,虽合于彼时孝道伦常,然亦陷于不义,其情可悯,其局可哀,千古之下,犹引人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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