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我崔家何处开罪了南塘巡检司?”接过袖春递来的赤铜手炉,女孩指尖轻轻摩挲着炉壁缠枝莲纹,待寒意驱散,才缓缓抬眼,目光如两柄淬冰的匕首,直刺向那位陈大人,“抑或、是我崔元征本人……得罪了大人您?”

        最后一字落下,满园寂然,唯闻夜风掠过枝梢的瑟瑟声响。

        暮色四合,筑园内火光跃动,映得假山竹影摇曳如鬼魅。

        陈郃按在刀柄上的掌心已渗出薄汗——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竟会倒霉至斯,短短两日之内,再度撞上崔元征这尊煞星。

        前日在佛堂的交锋已让他心有余悸,而此番他分明接到密报一个形似楼朝赋的重伤男子,在摆脱追杀后潜入了筑园。

        他即刻点兵围堵,却不想那深居简出的病弱千金,此刻竟会纡尊降贵现身于此等偏僻园囿。

        火光冲天,将夜幕灼成一片橙红。

        官兵玄甲与平远侯府府兵的锦袍形成泾渭分明的两阵,空气凝滞如铁,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偶尔炸响。

        双方皆是屏息凝神,他身后的士卒在等待指令,而对面的侯府精锐,只待那位端坐中央的少女一个眼神,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

        陈郃眼角微跳,目光掠过那些府兵腰间的制式长刀——平远侯旧部。

        昔年随崔隽柏南征北战的百战锐士,即便主帅陨落多年,其锋芒依旧刺得人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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