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苒躲开微弱的星光,靠墙蜷缩在床里,藏入阴影中,憋闷着沸腾的难为情,为亲到裴靖清偷偷窃喜。

        许久才后知后觉,方才没有先叫裴靖清一声,莽撞得连他是不是醒着的都忘顾了。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叫他知道么?

        他是爸爸,也得叫他知道啊。

        忍不住悄悄撑起身子,慌慌地扒着窗子朝外探望——裴靖清坐姿如故,劲实如削的腰背,被军装衬得清俊挺拔,与远天的星光辉映。

        她爸爸并没有察觉呢。

        裴苒忽感惆怅,失望伏卧,翻涌激荡的情感冷如平潮,整个人说不出的怅惘静寂。

        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他女儿,所以一句“今晚会做噩梦么”,他就肯像英雄一样守在窗外,护她安眠。

        裴苒好想得到答案。

        ……

        顾虑寇军会趁停火偷袭,第二天一早,双方停火,包扎所却难得稍稍消停。128师上上下下皆是精神紧绷、严阵以待。

        明澄澄的日光,洒照低矮的黄土草屋,遍地铺金般沉静耀眼。没有裴靖清的人影,檐下的凳子也不见踪迹。

        昨夜来如春梦,去似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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