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细小的、只有在极度专注地注视才能分辨出来的抖,她把那个抖压住,把筷子收紧,抬头,给了他一个时间极短的眼神接触,然后移开,\"嗯,\"她的声音是平的,但平得太稳了,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最近训练量大了,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云海把筷子放回自己的碗沿,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开始吃自己的饭,餐桌上的灯光把他照得很清楚,侧颜的轮廓,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浅的反光,他吃饭的姿态不急,也不拖,就是那种沉稳的、什么都在掌控里的节奏,他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眼睛落在桌面上,那双眼睛平稳,没有任何他刚才在内心动过的那点东西留存在里面。
白晓希坐在他对面,她的碗里多了他夹过来的那块排骨,骨头周围裹着红亮的汤汁,她看了那块排骨一眼,用筷子把它往碗的边缘推了一下,没有动它,重新去扒米饭。
他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不动声色。
白舒羽这个时候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看见她碗里基本上只是在扒米饭,菜动得很少,白舒羽皱了一下眉,\"晓希,多吃点菜,\"她往白晓希的碗里也夹了一筷子小白菜,\"别减肥过头了,你现在根本不需要减,跳舞的消耗那么大,吃少了身体吃不消的。\"
白晓希的筷子在那一刻停了一下,\"嗯,知道了,姐。\"
她把白舒羽夹过来的小白菜吃了,慢,一口,咬下去,咀嚼,吞,然后把筷子重新放在碗沿上,抬起眼皮,把餐桌对面和侧面的两个人扫了一眼,白舒羽正在和云海说今天客户拜访的事,说有一个客户提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需求,说她当时是怎么应对的,云海在听,偶尔点头,偶尔接一句,这是他们日常的餐桌节奏,夫妻之间的,稳定的,被时间磨合出来的那种,和她无关,她只是坐在这里,一个外来的、暂住的人,坐在他们两个人共同构成的那个边界之外,在旁边吃饭。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低头。
碗里的米饭还有一半,她一口一口地吃,把它吃完,把筷子放下,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槽边,\"姐,我去洗碗,你们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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