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为什麽?」

        「因为他和我爸在争一片区域的游泳馆代理权,」迟聿把T恤放下来,语气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觉得吓唬一下我,能让我爸让步。但他没想到会造成这麽严重的後果。」

        「那个人後来怎麽样了?」

        「被抓了,故意伤害罪,判了好几年,」迟聿重新坐下来,拿起石头又打了个水漂,「但我爸从那以後就变了。他觉得是因为我游得不够好,才会在池边被人推倒。所以从我十岁开始,他就用最狠的方式练我。早上四点半起床,游到学校上课,放学回来继续游,周末也游,寒假暑假也游。」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看到我拿了那麽多金牌,但你不知道那些金牌是怎麽来的。是我爸用十五年的时间,把我练成了一台机器。」

        黎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所以那天你在图书馆,」迟聿转头看她,「我一眼就看出你怕水。因为你站在码头边上的样子,和我当年站在泳池边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也有恐水症?」黎野有些意外。

        「以前有,」迟聿说,「被推下去之後的头两年,我连洗澡都不敢站在花洒下面。但我爸不允许。他说一个学游泳的人怕水,是天大的笑话。他把我摁在水里,一遍又一遍,直到我不怕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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