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一起走到最後。

        可是她不再需要把这句话念成一种失败。很多故事本来就不是用最後有没有在一起,来证明值不值得。小子陪过她,在她最年轻、最孤单、最需要一个人每天确认她在不在的时候,陪过她很长一段路。他用很笨拙的方式关心她,用很霸道的语气叫她少喝咖啡,用一段海浪、一张永保安康、一句忍冬花语,让她知道自己曾经被一个人很认真地放在心上。

        那些都是真的。

        分手也是真的,消失也是真的,没有去成的澎湖之旅也是真的,最後没有好好道别也是真的。只是到了现在,小鬼终於可以承认,一段关系里可以同时有很多东西。有Ai,有伤,有遗憾,也有祝福。它不需要被整理成单一的答案,也不需要被判定成值得或不值得。它只要被好好放回生命里,成为它本来的样子。

        她曾经是他的小鬼。

        他曾经是她的小子。

        他们在一个没有智慧型手机、没有随时定位、没有已读未读的年代里,相遇在聊天室,靠一个亮起来的名字,陪彼此走过很长的青春。那时候的等待很慢,想念很慢,说出口的话也很慢。慢到很多话来不及说,慢到有些误会无法即时解开,慢到人真的可以从一个人的生活里消失很久很久。

        可也正因为那麽慢,有些东西才被留下来。手写的字,海风里抠抠作响的吊饰声,一句很简单的晚安,一封信里迟了很多年才看懂的祝福。

        请你一定要幸福。

        小鬼低头看着那几个字,没有再像年轻时那样生气,也没有像二十六岁那年那样忽然想哭。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像看一盏在远处亮着的小灯。她知道,那不是要她回去找小子,也不是要她把那段青春重新活一次。那句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小子在很久以前,就希望她好好走下去。

        她後来真的有努力走下去。

        不是每一步都走得好,也不是每一段路都没有跌倒。她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想很多,还是会在某些夜里突然想起很小的片段。可是她已经不再把自己关得那麽紧。她开始学着让人靠近,学着在累的时候说有一点,学着接受别人的好,学着相信自己可以在普通的日子里被稳定地Ai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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