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的五月,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然俪已经连续三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

        书桌上的台灯亮到凌晨两点,数学题册摊开到第三遍,英语理解的红笔标记密密麻麻,生物图谱上画满了她自己都快看不懂的箭头。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干涩发红,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发白。

        最让她崩溃的不是题目本身,而是那种“再错一道就完了”的自我折磨。

        她知道自己成绩不算差,但她也知道——在这个家里,她不能“只是”考得好,她必须考得让爸爸骄傲,让妈妈放心,让丽姨觉得“主人家的血脉果然优秀”。

        那天晚上十一点半,李然推开她房间的门。

        然俪正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摊开的物理试卷,肩膀微微发抖。她没哭出声,只是无声地喘息,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

        李然没说话,走过去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抱到床上。然俪本能地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爸爸……然俪……然俪觉得自己好笨……物理最后一题又错了……化学题也算漏了条件……然俪怕……怕考砸了……怕让您失望……”

        李然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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