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魁回过话后,突然眼里酸酸的,他长这么大,除了娘在世的时候对他说过这类话,此外就只有这女人了。
他可以回说许多受了大感动的言语,可眼前的是柳家的少奶奶,他只得规矩着:“多谢少奶奶了!喂这几头牛活不重的,少奶奶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是了。”
女人在阳光下,眼睛似乎睁不开,有些不高兴地说:“五魁你生分了,不像是背我那阵的五魁了!”
五魁想起接亲的一幕幕,特别是那个晚上,不由地咽了口唾沫,给女人苦笑了。
自此以后,五魁每日在大院第一个起床,先烧好了温水给八头牛拌料,便拿拌料棍一边笃笃笃地敲着牛槽沿儿,一边斜着眼睛看着院里的一切。
这差不多成了他的习惯。
这时候柳家的大小人丁才开始起床,上茅房的,对镜梳理的,打洗脸水的,抱被褥晾晒的,开放了鸡窝的门让公鸡扑着翅膀追撵一只黄帽疙瘩母鸡的,五魁就注意着少奶奶的行踪。
少奶奶时而反剪双手,拖着脚镣来院子里晒晒太阳。
五魁看见了,有时能说上几句话,有时只远远瞧着,只要这一个早上能见到女人,五魁一整天的情绪就很好,要对牛说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若是早上起来没能看到少奶奶,情绪就很烦躁,恍恍惚惚掉了魂似的。
午饭后,柳家的人睡午觉,五魁穿了件背袂,挽了破了膝盖的旧裤在牛棚出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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