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听得心服口服,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临走时朱氏又叮嘱道:“妹妹,我教你这些,不是让你去害人。你记住——男人回了头,你要真心待他,不可把今日的委屈翻来覆去地算账。你若只是算计没有真心,他早晚还是要跑。真心加上手段,才是长久之道。”

        张氏红着眼眶道:“姐姐放心,你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在心里了。”

        约莫过了两月有余,张氏忽然登门道谢。

        朱氏见她满面春风,容光焕发,与两月前那个哭哭啼啼的怨妇判若两人——脸上的蜡黄褪了,换上了一层红润的光泽;眼窝也不深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她穿了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虽是素色,却剪裁得极合身,衬得她整个人都挺拔了几分。

        朱氏将她迎进花厅,张氏还未坐下便喜孜孜地拉住朱氏的手,道:“姐姐的计策太灵了!我回去之后依计而行,先是忍气吞声,不但不闹,反而对他们和颜悦色。那贱人起初还疑心,阴阳怪气地问我是不是脑子坏了。我照姐姐说的,不但不恼,反而当着那死鬼的面夸她‘妹妹年纪轻,模样好,歌唱得又好听,难怪李郎喜欢’。那死鬼当时愣了好一会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朱氏笑道:“然后呢?”

        张氏越说越兴奋,道:“然后我便主动让他去那贱人屋里歇宿。头一晚我送他过去的时候,他还一脸不自在,支支吾吾的。那贱人在门口等着,一脸得意,还故意伸手拉他进去,当着我的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咬着牙忍了。可是姐姐——你猜怎的?不到半个月,那死鬼便有些倦了。那贱人伺候他虽卖力,可日日对着,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花样,他渐渐便不觉得稀罕了。有一日他忽然来我屋里,说口渴想喝水。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坐在那儿半天不走,东拉西扯说了好些话。我知道他是想留下,可我照姐姐说的,假装听不懂,客气地把他送走了。他那脸上的表情——姐姐你是没瞧见,活像被人从饭桌上撤了碗筷似的,又委屈又不甘。”

        朱氏笑出了声,道:“你这法子用得比我当年还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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