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愈发眉飞色舞,继续道:“到了一个月光景,我照姐姐说的,把从前那些破衣烂衫统统扔了,置办了几身新衣裳——都是素净雅致的款式,不花哨,却极显身段。又寻了个嬷嬷学梳妆打扮,学怎么用脂粉遮瑕,怎么描眉画眼——姐姐你看我这眉毛,是照着当下最时兴的柳叶眉画的。”
朱氏端详了一番,赞道:“画得极好,把你眼睛衬得精神了许多。”
张氏得意道:“那日我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了件淡蓝色的褙子,头上戴了对珍珠坠子,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假装去院里摘花。他当时正在书房里看书——一抬头看见我,手里那本《论语》都掉地上了!他瞪着眼睛看了我半晌,憋出一句:‘娘子,你今日怎么好像——好像不一样了。’”
朱氏笑着追问:“你怎么答的?”
张氏笑得眉眼弯弯,道:“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笑了笑,说了句‘天气不错,妾身去摘几朵花’,便转身走了。姐姐你教我的——转身时要慢,腰要直,步子要稳,让他看着你的背影发呆。我走出十来步远,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他果然还站在书房门口,张着嘴望着我呢。那模样,活像第一次见我似的。”
朱氏拍手笑道:“好一个欲擒故纵,你用得好!”
张氏越说越来劲,道:“那天晚上,他便来敲我的门了。我照姐姐说的,推说身子乏了,没让他进门。第二日他又来,我又说来月事了。第三日他干脆不敲门了,直接站在我门外不肯走,隔着门跟我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说他从前瞎了眼,说他对不起我,说他现在才知道我才是真对他好——”
朱氏道:“你放他进来了?”
张氏摇头道:“没有。我让他去那贱人屋里睡。他站在门外半天没吭声,我隔着门都能听见他在那儿来回踱步,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才走了。又过了几日,那贱人开始抱怨——嫌他天天往外跑,不陪她。他心烦,便躲着她。越躲她越闹,越闹他越烦。那贱人闹急了,竟在院子里摔碗砸盆,指桑骂槐地骂他。我那死鬼的脸色可好看了,青一阵白一阵的,我躲在屋里笑得肚子疼。”
朱氏笑道:“这便是了——你当初越闹,他越往她那边跑。如今轮到她闹了,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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