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道:“可不是么!又熬了七八日,他实在憋不住了——那日他喝了点酒,壮着胆子来拍我的门,拍得砰砰响,声音都发颤了。我开了门,他竟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住了我的腿!”
朱氏挑眉道:“他跪着跟你说了什么?”
张氏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舒畅,道:“他说:‘娘子,求求你让俺进去罢。俺这几日茶饭不思,觉也睡不好,一闭上眼全是你的影子。俺从前瞎了眼,让那贱人哄了去,如今才知道这世上只有娘子你是真心待俺。娘子若不肯原谅俺,俺便跪死在这里——’他说到后面,眼圈都红了。姐姐,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心里头有多痛快——大半年的委屈,都在他那一跪里消了大半。”
朱氏道:“那你应了他没有?”
张氏抿着嘴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自然没有一叫便应——姐姐教的嘛。我推了他三次。头一次我说‘妾身独眠惯了,不惯与人同榻’;第二次我说‘官人不是有小红妹子伺候么,何必来妾身这里’——说这话时我还故意提了那贱人的名字,他听了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第三次我才叹了口气,说了句‘官人进来罢’。姐姐,你猜怎的?他一进门便把我抱住了,那手抖得——抖得像筛糠似的,解我的衣带解了半天都解不开,急得满头大汗。那模样,活像个第一次入洞房的毛头小子!”
朱氏笑得前仰后合,道:“好!好!这才叫做‘重难轻易’——你让他费了这许多功夫,他终于得了手,便觉得你是天底下最稀罕的宝贝。他当夜待你如何?”
张氏脸一红,凑到朱氏耳边低声道:“他当夜像发了狂似的,要了我两回——头一回急得不行,三两下便缴了械;第二回却慢得很,足足弄了半个时辰,把我浑身都揉遍了。事后他搂着我,竟哭了——姐姐你信么,他哭了!说他对不起我,说往后一定好好待我。我也哭了,两个人抱头痛哭了一场。说也奇怪,哭了那一场之后,我便觉着心头的疙瘩松了许多。”
朱氏叹道:“你能不计前嫌,已是很了不起了。那卖唱女子呢?”
张氏冷哼一声,道:“被我用了一计,说我房里丢了一对玉镯子,家丁们在她包袱里搜了出来——自然是我事先放进去的。那死鬼当即便翻了脸,把她赶了出去。她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我们夫妻联手欺负她一个外乡人。我让人把她塞进一辆马车,送回她原来那瓦子里去了。她走的那天,我那死鬼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朱氏听罢,心中既替张氏高兴,又有些隐隐的忧虑——她总觉得张氏说到赶走那卖唱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她从前的宝带眼中见过的那种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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