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听得心惊肉跳,道:“他领回家来?你竟容她进门了?”
张氏苦笑道:“我哪里容她?是他硬带回来的。说什么‘小桃红无依无靠,先在咱家住几日’。我若说半个不字,他便摔东西打人。姐姐你说,这还是人过的日子么?”
朱氏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贱人住在你家,你丈夫他……夜里宿在谁屋里?”
张氏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半晌才低声道:“还能宿在谁屋里?自然是那贱人屋里。如今他连我的房门都不进了,我守活寡守了大半年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哭出声来,两只手抓住朱氏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姐姐,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那贱人日日在我眼前晃,穿着我的衣裳,戴着我的首饰,夜里还要霸着我的丈夫——姐姐你知不知道,隔着一道墙,我夜夜听见她——”
张氏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上的神情又是羞愤又是痛苦,嘴唇哆嗦着,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朱氏握紧她的手,柔声道:“妹妹但说无妨,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张氏咬了咬牙,终于把憋在心底的话倒了出来:“我夜夜听见她在我丈夫身下叫唤——那声音又浪又骚,一唱三叹的,像叫春的猫似的,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叫得那般响,分明是故意叫给我听的!我躺在床上,浑身发抖,恨不得冲过去把她从床上揪下来撕烂她的嘴。可我不敢——我怕那死鬼又打我。我只能在被窝里捂着耳朵,可那声音还是往我脑子里钻——她叫‘李郎用力’叫‘李郎亲亲’叫‘肏死奴家了’——姐姐,我听了这些话,心里头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恨又说不出的难受——有时候我听着听着,自己的身子也不争气地湿了,我一边恨自己下贱,一边又忍不住把手伸到腿中间——”
张氏说到这里,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也疯了?”
朱氏将张氏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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