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铺着深红色的被褥,那种红在烛光下看起来接近凝固的血色,又比血色更暗,更沉。

        枕头有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和深红交错堆叠,有些靠着床头,有些随意地扔在床中央。

        床头床尾的柱子很粗,深色木料,上面挂着一些铁环——圆形的,椭圆形的,带铰链的,不带铰链的。

        铁环表面有一层哑光的磨砂质感,不反光,但正因为不反光才更扎眼,像是在烛光里沉默地等待什么的空洞眼眶。

        我不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用的——但我大概能猜到。

        手腕扣进去是什么感觉,脚踝锁上去是什么角度,身体被拉成什么形状,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接一个,像一串被人从楼梯上踢下去的罐子,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床大得过分,四个人躺上去都不会碰到彼此。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自己躺在中间,周围是好几个女人,她们的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有的按着手腕,有的按着脚踝,有的按着——

        我赶紧低下头,不敢多想。

        但那股气味一直在往鼻子里钻,像活的,有自己的意志,从鼻腔黏膜一路渗透到大脑沟回深处,把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念头又重新搅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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