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琪与刘窈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率先跟上了那引路的小厮,刘窈则下意识地落后半步,亦步亦趋,目光低垂,却又忍不住飞快地扫视着眼前骤然洞开的、属于石府内宅的景象。

        沉重的乌头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

        小厮引着二人,穿廊过户,最终来到一处轩馆。

        才刚一踏入,便觉香风拂面,触目所及皆是明艳之色,馆内丝帷低垂,锦帐层叠,陈设着紫檀木嵌螺钿的几案、官窑青釉的梅瓶、赤金打造的香兽,更有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极尽纷华富丽。

        刘窈瞧着眼前景色,只觉得晃得眼晕,眼睛快看不过来了,不自觉慢慢放缓了步子,沈明琪觉察后,忙低声提醒她跟上。

        石员外正闲适地箕坐于堂上的软榻之中,他衣着颇为随意,上身只松松地套了一件象牙白素纱直裰,衣襟敞开,露出内里贴身的月白细葛抱腹,下身则是一条轻薄透气的云纹纻丝合裆裤,裤脚随意地卷至膝上,足蹬一双木屐。

        他身旁侍立着两个手执长柄孔雀翎羽扇的婢女,正缓缓为他扇风送凉。

        此时并非盛夏,石员外却似乎格外怕热,他年方二十,体态丰腴,肤色白皙,举手投足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石员外虽非赤身露体,但这般装束,对于闺阁女子而言已是过于放诞不羁。

        刘窈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她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慌忙垂下眼帘,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衣花纹,再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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