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叫季林冉,是一个纪录片摄影师,在我印象中总扛着很重的机器到处跑。”
“那她肯定也记录了很多你。”
“是。”
她还留下不少相机摄影机,包括那一台DV机。
由于季林冉常年不着家的工作缘故,以及父亲江亚闻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性格,江珩自小便归姥姥姥爷养。
他性子闷,被归咎于隔代亲无法弥补父母的缺席,也曾被恶意解读为“六亲缘浅”。
江珩那时才七八岁年纪,自是不懂,姥姥却气得要命,撸起袖子,护犊子地跟那人大骂一场。没料到是一语成谶。
季林冉在海上拍摄时触礁遇难的消息来得突然,江珩是在初一军训时被告知的,瞬时天昏地暗,天知道他多希望那只是中暑的臆梦一场。
可惜不是。
初中生心思太别扭。江珩只在尸体火化时红过眼,其余的泪全诉给了深夜无声湿漉的枕头。丧母最先孳生的变质情绪是恨,恨母亲不够爱他,才会落得这般天人两隔的境地。
他靠着这份不合格的恨晾干枕套,生活学习如常,只是愈发不爱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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