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叹道:“是啊,他功夫又好,生的又帅气,我那个时候年纪又小,就被他骗到手了,婚后的日子也不太平,一直分分合合,最终他还是离我先去一步。有时候想想,倒不如跟他一起去了,也省的再在世间受罪,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贞节牌坊呢,可我终究还是凡人一个,怕死怕痛怕受穷,于是与她们一起改嫁给了你公公。”说着不觉落下泪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很贱?连给夫君守节的勇气都没有。”王文英连忙安慰道:“这就是真性情了,谁人不怕死不怕穷?我向来最讨厌那些酸腐秀才嘴里说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把女人往死里逼,可崇祯年国难当头的时候,衮衮诸公,堂堂须眉,失节的不知有几何,也无人出来指骂,反倒是冠冕堂皇地享受起高官厚禄。那时他们反倒不提这几个字。”
赵欣连忙捂着她的嘴道:“不过几句玩笑话,反倒引你说出这些大道理出来,也不怕让御史听到了参你一本,亏你还想要赵平去做地方官,这方面可马虎不得。”王文英躲开笑道:“只是闺中埋怨几句,我自然不会蠢到四处去宣扬,只是这次你好歹给我出个主意,不然我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赵欣笑道:“知道了,你既然想让赵平去外省做官,科举是指望不上了,那买官的银子可准备齐全了没有?如今的行情是捐个贡生只怕也要两千银子,若要弄个知府的实缺,只怕要两万以上,我们家虽说勉强能凑出来,可这么大的数目,怎么可能瞒过大夫人。她是万万不愿赵平去外省当差的。”文英皱眉道:“原来要这么多钱,我把带来的嫁妆和首饰变卖了去,勉强能凑足一万,还剩一万就一点法子也没了。”
赵欣道:“我倒可以发动你的姨娘们给你凑钱,只是她们最多能凑个一二千,还是不顶用。”
文英道:“你们就别折腾,平日还要养着那么多奴才,本就已经捉襟见肘,等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再说。”
赵欣忽然拉着她道:“你要信我的话,就听我一句劝,别跟老爷走的太近,不是我吃醋才这样说,多的话我就不讲了,你是聪明的孩子。”王文英点点头道:“多谢姨娘指教。”
回去后王文英苦苦思索求财之道,虽说娘家或许能凑出一万银子,可她天性要强,不愿在妯娌之间落人口舌,想来想去还是得靠杨正坤的支持,于是去找他相商。
杨正坤道:“银子的事的确是个问题,你也知道,我们家从来都是你婆婆说了算,你若要银子,只能等她回来再说,可现在咱们只能瞒着她,那银子就没了着落,我虽然平日里也存了一些贴己,总共也就几百两,实在是不堪用,依我的想法,不如去钱庄借贷,利钱不至于太高,那些寒门学子中了举去赴任,连路费都凑不够,也是靠举债过来的,只要任内无事,两三年就能还清欠款,就算你们一时用的太多还不了账,这不还有家里帮衬着吗,那时你婆婆再多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再怎么说平儿也是她亲儿子,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们受银钱之困而无动于衷?没这个道理啊,所以你不用担心,只管去借就是了,只是你一个妇道人家,怎好去与那些生意人打交道,少不得我去出面,他们自然会卖我一点薄面。”
文英大喜,只觉公爹无所不能,回去辗转反侧,梦里都是在异乡的山水之间徘徊,她与赵平一路携手江湖,攀山渡河,走村过庙,好不自在,恰似神仙,一连几天都是兴高采烈。
赵平回来见她如此开心,自然也是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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