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槿乔冷漠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似是郁悒,似是苦涩:“想要与不想要,在责任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相对于我得到的,这只不过是最起码的代价而已。何况,我也未必不愿意,只是终于开始尝试到其中不如意之处了。”
她微微苦笑道:“明明我和宗勤师叔才是我们这派武功最高的人,却不得不因为军部的命令镇守在此,蝇营狗苟,勾心斗角。将这么多高手聚集在一处却又束之高阁,实在是让我难以理解。一想到我舒舒服服地坐在后方颁发命令,但要把脑袋挂腰带上的却是你和禹仁,我便觉得浑身别扭。不仅如此,还要为了官场上的筹码让你们的任务更加困难,实在是……恶心至极。”
“这我倒可以理解,虽然不一定赞同。”我解释道,“因为比起充分发挥每个高手的用处,对朝廷来说,能够掌控局面才是最重要的啊。今天你作为一个堂堂的二流高手可以不顾军部指挥自行去前线上杀敌潜伏,明天你就能为了什么其他的原因继续违反官府的命令。如果大家都这么想的话,那岂不是乱套了?听话的庸手和不听话的高手,无论什么时候,统治者都会选择前者的。”
薛槿乔皱了皱琼鼻道:“原来如此么,你倒是看得透彻。难怪我师父和师叔都告诉我,若想要触摸到武学的顶峰,便不能被官府的这层身份太过拖累。现在我才明白了,过去数月我的心境和精神都已受到了不少侵蚀,长久下去,还能打得出心意如一的拳法么?”
我安慰道:“你能有这份自觉,就已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好许多了。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能够尽责却不同流合污的方法,但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的。”
薛槿乔叹道:“如我意者不如人意,如人意者不如我意,宗勤师叔境界比我高多了,也早就在官场中历练过,却也只给了我五个字:尽人事而已。”
“如你意者,又会是什么样呢?”我问道。
这个雍容的女子直了直背脊,脸上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豪情:“当然是用这双掌去杀敌,去打碎那些野心家的阴谋,去解救那些如清风山下的我那般绝望而无助的人们。而不是被困在书房里,军帐中,与自己人勾心斗角。唯有如此,才不负这身武功,不负我肩上所承担的期望,不负薛家之姓,昆仑之名。”
我这个锦衣玉食,天之骄子的主公靠着出身和天赋超越了性别在这古代王朝所施加的天生枷锁,但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薛槿乔那算不上宽阔的肩膀上,负担其实真够沉重的,但她却不因此退却,只是苦恼于无法亲自做更多,更务实的事,让我十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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