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句「我好像开始舍不得离开这里了」说出口之後,一切看似依旧平静,却又有什麽东西悄悄变了。

        沈砚辞停留在工作室的时间更久,不再像从前那样,将工作室只当成一处临时的工作空间及休息的地方,她开始习惯留到很晚,彷佛这间藏在老城深巷的小小工作室,是她纷杂忙碌的生活里,唯一一块可以卸下所有盔甲、逃离外界喧嚣的栖息地。

        有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城市的大楼早已熄灯大半,街头的车流逐渐稀疏,她依旧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安静翻阅设计稿,指尖缓缓描摹纸张上的线条,不急不躁。

        有时候会更晚,陪着白予安熬至凌晨。窗外夜sE浓得化不开,巷弄里万籁俱寂,只剩路灯晕开一团浅淡的暖光,她也依旧不动,安静守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更多时候,她甚至没有任何事要做,只是单纯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静静看着白予安忙碌。

        看她低头专注修复旧物的模样,看她指尖稳定细腻地打磨纹路,看她眉眼温和、专注认真的侧颜,看台灯的暖光落在她发梢,晕出柔软的光影。

        像是漂泊许久的人,终於找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岸;像是长年高负荷运转、时刻保持清醒戒备的人,终於找到一块可以松口气、缓缓喘息的地方。

        外界的沈砚辞,永远是清醒自持、滴水不漏的。她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师,是众人眼中清冷矜贵、万事从容的沈总,习惯了应对周旋,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压力,习惯了时刻维持完美得T的模样。

        可在这里,在白予安身边,她不必锋芒毕露,不必刻意端着姿态,不必伪装坚强。

        这份无声的宽容与安稳,是白予安无意间给她的,也是她执意贪恋、不愿错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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