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在印象里,是唯一能将父亲训得抬不起头的妇女——唠叨,嗓门很大,非常喜欢聊其他亲戚的八卦,背后说人坏话,特别护着自己和妹妹。
萧云默默捋着回忆,听着不知道谁的声音在念悼词。
“两位老人家苦了一辈子,今天终于能休息下来了……”
苦了一辈子吗?
萧云只能找出从自己开始的记忆,从小是爷爷奶奶养育自己度过童年,被父母接到城里去之后,奶奶就负责照顾自己和怀孕的母亲,爷爷则是在城里找活干,后来家里阔绰了些,奶奶依旧是照顾自己和妹妹的那个人,爷爷依旧是闲不住找活的人,还经常被父亲说享福就行了,不用干活。
父亲事业崩塌,自己考上大学,妹妹渐渐不需要太多照顾,爷爷奶奶就回了乡下,从此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只有偶尔的通话、过年回乡下、父亲找他们借钱一类的事情,能够拼凑出一些交集。
萧云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太大的悲伤,他平静地参加葬礼,心底有些遗憾。
到头来,我只知道他们人生的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都是干不完的活,也是停不下来的生活。
苦不苦,萧云不清楚。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仿佛看到了一个时代的葬礼,又像是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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