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那双因为长期盯着针眼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在曾文静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干净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曾文静走进屋,把那台半旧的随身听,像献上一件珍贵的贡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堆满了碎帆布和麻线的方桌上。
“程蕾阿姨,对不起,打扰您了,”她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小小的颤抖,“我从电脑上录了一些听力,但总觉得声音有点发闷,录出来的效果不好。我听我爸爸说,您以前在广播站待过,最懂这些……这些机器。您能不能,帮我听听,是不是录制的时候,电平太高了?”
我看到妈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里面,有惊讶,有片刻的恍惚,也有一丝被一个孩子的、天真的世界所打扰后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绣花绷子和那根亮晶晶的小钢针。
她接过了那台小小的随身听,戴上了耳机。
为了测试录音效果,妈妈让曾文静把她的演讲稿念一遍。
曾文静立刻站得笔直,像一棵准备接受检阅的小白杨。
她用她那清脆的、努力模仿着标准伦敦腔的声音,朗读着她的演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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