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诗收住笑,眉梢却还挑着那一点残余的揶揄,声音放轻,却像把小刀片贴着皮肤慢慢推过去:“郝江化,不是说我看不起你,现在这个环境创业破产的一抓一大把。你连合同都读不顺,就不怕赔的血本无归?”
“你若真想赚钱,不如买台三轮车摆个烧烤摊什么的,比你做所谓的创业的梦靠谱多了!”
“万一成了呢!”
郝江化嗓音陡然拔高,像钝斧劈开闷在车厢里的沉默,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可那怒火只闪了一瞬,便被他狠狠压回胸腔,化作一声沙哑的叹息:“我今年53了,没几年好活的了。”
“可小天还这么小,我怕……怕等不到他长大成人,怕等不到他娶媳妇那天。”
“我郝江化稀里糊涂过了半生,走之前总得给他留下点什么,好让他以后不会像我一样,为了几块钱把脊梁骨弯成弓还要受尽白眼!”
李萱诗抬眼,后视镜里小天正蜷在后座睡得正香,额发软软垂下来,像株没人疼的小草,那一瞬她胸口像被悄悄拧了一把。
自己从嫁进左家起,便被左宇轩宠上了天,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未曾体会过艰辛二字。
左宇轩走后,儿子左京又接过父亲的“宠”字印,工资条刚下来,大半就打进她卡里,备注永远是:妈,别省。
如今听郝江化一句“为了几块钱把脊梁骨弯成弓”,她忽然觉得车厢里涌进一股陌生的风,带着尘土味,呛得她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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