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停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间里。不再是虚无,不再是半凝固的地面。这里有地面——真正的、由暗紫sE岩石构成的地面。岩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有些是符文,有些是图案,有些只是毫无意义的划痕。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层厚重的暗紫sE雾气在缓缓翻涌。空气里有一GU奇怪的气味,不是硫磺,不是腐烂,是一种更接近金属的、像被闪电击中之後残留在空气中的那种焦灼味。

        “归墟之主的意识浅层。”苏夜站在前方不远处,裂剑已经归鞘,黑剑握在手里。他用黑剑的剑尖指着前方,那里有一堵巨大的石壁,石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不是归墟的符文,是汉字。字迹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像刻字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些字已经被归墟的力量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我父亲刻的。”苏夜的声音很轻。他走到石壁前,归墟印从下颌蔓延到了颧骨,但他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左手手掌贴在石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像是在触控一个隔了二十年的掌印。

        苏远山刻的字,内容很零碎。不是完整的记录,更像是一个人在意识被归墟侵蚀的间隙,拼命把最重要的资讯写下来。笔迹时深时浅,深的几行像是在清醒的时候刻的,浅的几行像是在归墟印发作的间隙仓促划下的——

        “封印公式不是封印归墟之主,是封印归墟本身。归墟之主只是归墟的化身,毁了化身归墟还在,只有用公式把归墟的边界锁Si,化身才会失去力量来源。”

        “戮苍云不是宿主。他是钥匙。归墟之主把真名交给他,不是为了控制他,是怕他。真名是唯一能启动公式的东西。”

        “公式核心不在长明灯里。长明灯只是容器。核心在——”

        最後一行字在这里断了。笔迹停在一个长长的拖痕上,像是刻字的人被什麽东西猛然打断。拖痕的末端是一道暗紫sE的抓痕,从石壁上斜斜划过,把後面的字全部抹掉了。

        “核心在哪儿?”李长安问。

        “被归墟之主抹掉了。”苏夜的手指沿着那道暗紫sE抓痕往下移,在石壁底部找到了一行极小的、用剑尖匆忙补刻的字。这行字b前面所有的字都更浅、更潦草,笔迹抖得厉害——“核心在我走不到的地方。儿子,替我走到。”

        苏夜的手停在石壁上,久久没有动。归墟印在他颧骨上缓缓蠕动,但他握黑剑的姿势没有变。

        顾安然把竹杖cHa在石壁旁边的石缝里。竹杖尖端的银sE苔藓在接触到石壁的瞬间亮了一下,苔藓的光芒沿着石壁上的刻痕蔓延,把那些被归墟侵蚀得几乎看不见的字迹重新g勒出来。被苏远山刻在石壁上的不只有汉字——在那些歪歪扭扭的记录之间,夹杂着大量的符文草图。这些符文结构和姬紫薇留在溶洞石板上的安全警告如出一辙,但更复杂,线条更密集,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封印阵法。其中一个符文草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姬紫薇说此式需三脉同时注入方可成型。我一人来此,只能画图。望後人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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