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参汤,李承乾把汤壶递到文忠面前:“你在宫里当差十三年,该比谁都清楚,如今的长安是什么样。东西两市的胡商比十年前多了五成,洛阳的粮船三个月就能运抵太仓,就连岭南的荔枝,十日内也能送进太极宫。这不是武德年间的乱世了,文忠,这是贞观盛世。”
文忠捧着汤壶,手指还在发颤:“可盛世也经不住战火啊!当年隋末乱世,不就是因为……”
“所以父皇才不会走。”李承乾的语气斩钉截铁:“你以为他是舍不得这龙椅?他是舍不得这盛世。”
骑在马上,李承乾看着玄武门方向,那边已经彻底的安静下来。
“武德九年,父皇在玄武门杀了大伯和四叔,逼祖父退位。那时天下初定,若他不那么做,大唐可能还要再乱十年。可现在呢?”
李承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若带着残部逃立离长安,关中必然大乱,河北的兵马来了,山东的世家反了,西域的都护府自顾不暇,吐蕃和突厥旧部会趁机南下……这盛世,不出三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文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陛下他……他会顾及这些?”
“他是李世民啊。”李承乾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复杂:“他或许狠辣,或许多疑,但他首先是个帝王。”
“你以为他最看重的是皇权?”
“不,是他亲手缔造的这一切。就像匠人爱惜自己的作品,农夫珍惜自己的庄稼,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贞观盛世毁在自己手里。”
他低头看着文忠,目光锐利如刀:“你忘了当年蝗灾,父皇生吃蝗虫?忘了他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下令裁撤三百个驿站?忘了他对房玄龄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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