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鼎中炭火的噼啪声。罗虎攥紧了拳头正要发作,陆敬渊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少年掌心传来的温度像块烙铁,却比不过他望向青铜鼎时,眼底翻涌的暗潮——鼎中紫烟此刻正凝成虎形,正是黑风寨的图腾。

        “我们接。”他忽然伸手,指尖掠过吴执事面前的玉简,冰凉的玉简上刻着的“丁级第三号”刺得他眼眶发疼,“不过执事方才说,外门弟子限接丁级,可没说金丹期修士不能接丁级。”

        吴执事的手指在石台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周围议论声渐起,唐焕忽然开口:“吴师叔何必与他计较?听说黑风寨最近勾连了唐家堡的人——”他故意咬重“唐家堡”三字,目光似有若无扫过陆敬渊,“某些人若想找死,由他去便是。”

        陆敬渊捏紧玉简的指节发白。唐家堡三字像把淬毒的刀,剖开他记忆里最深处的伤口:血月之夜,唐家堡三长老的追魂钉穿透道玄真人丹田,那些刻着“斩草除根”的令牌,在篝火里泛着冷光。

        “罗虎,去丹房领十瓶愈脉散。”他忽然转身,声音平稳得可怕,“今日申时三刻,寒玉阶见。”

        寒玉阶位于武当后山,三百六十级石阶皆由千年玄冰雕琢,寻常弟子踏上三步便觉经脉刺痛。陆敬渊赤脚踩在冰阶上,刺骨寒意顺着涌泉穴直灌心脉,却让他混沌的识海愈发清明。当第七十九阶的冰棱刺破脚底血泡时,他终于看见丹田处的金丹表面,那层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正是《太虚剑诀》突破瓶颈的征兆。

        “你疯了?”牧逸之的声音从阶下传来,白衣被山风鼓得猎猎作响,“用寒玉阶强行冲击经脉,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陆敬渊没有回头。鲜血顺着冰阶流淌,在纯白的玄冰上开出妖冶的红梅。他想起道玄真人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刻着“剑心”二字的玉佩至今还藏在贴身衣袋里,玉坠内侧的细字“唐家堡地牢第三层”,每夜都硌得他胸口发疼。

        “牧师叔可知,”他忽然开口,声音混着冰裂声,“黑风寨的李蛮牛,三个月前曾在唐家堡的庆功宴上出现过。”

        阶下传来衣袂翻动的声响。牧逸之忽然跃上冰阶,指尖扣住他手腕脉门:“谁告诉你的?”

        “昨夜在膳房听见的。”陆敬渊任他输送灵气,看着对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那些内门弟子说,李蛮牛的追魂鞭上,缠着道玄真人座下首徒的肋骨。”

        牧逸之的手指骤然收紧。陆敬渊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乱葬岗初见时,这个自称“云游散修”的男子,腰间挂着的正是道玄真人的随身玉佩。那时对方用剑指着他咽喉,却在看见他颈间的“剑心”玉佩时,突然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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