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谦却像没听见杨士齐的这弦外之音,或者他听见了也权当放屁。
只见他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依旧像砸夯:“陛下!阁老!法度固重,然民命关天!河南千里泽国,流民嗷嗷待哺,易子而食者已非孤例!朝廷法度再周全,能救得了几时?能填得了几口?能堵得住滔滔洪水吗?”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置身于那片汪洋,:“臣既已面聆圣训,当即刻赴任!此刻早发一日,便多活万民!若拘泥于案牍程式之间,待诸事齐备,只怕……只怕决口未堵,民变已生!流民啸聚,盗贼蜂起,中原板荡,只在顷刻之间!”
“民变”二字,如惊雷炸响!
就连见惯风浪的三杨都眼皮猛跳,其他大臣更是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这于廷益,当真是不怕死啊!这等大逆不道、动摇国本的忌讳词也敢在御前直说?!还是对着一个九岁的幼帝?!
朱祁镇心里却给于谦点了个大赞:“漂亮!维W压力!顶级施压!知道啥最能戳动上面神经!”
他小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惶和茫然,仿佛真的被“民变”这个恐怖的字眼吓着了。
只见他小手不安地搓着貂裘边缘,声音带着点颤:“这……这……于卿言重了吧?真有……真有这么急?”
于谦毫不退缩,趁热打铁,声音带着咄咄地急迫:“陛下!非臣危言耸听!去岁黄河决口,豫东已有饥民夺粮、冲击官仓之事!今春若再延误,流民无食无居,奸人乘机煽惑,星火燎原……后果不堪设想!臣请陛下速断!早一日,便是数万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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