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不催,只将藤篮轻轻放在门槛内侧,掀开蓝印花布一角。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捆晒得半干的野山菌,菌盖上还沾着露珠;一只青瓷小罐,罐口封着蜂蜡,蜡上印着一枚小小的霜花印记;还有一小束新鲜的、带着泥土的蒲公英,绒球饱满,正微微颤动。
他抬头,目光澄澈:“这蒲公英,能治‘雾蚀’之痒。这山菌,可解‘蚀藤’之毒。这罐子……”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里上手边那只陶罐上,“是‘霜’托我送来的。她说,你既开了‘缚’阵,便已是局中人。她想见你。”
里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在哪里?”
男人微笑,指向雾气最浓处:“在雾里,在路上,在每一片霜花凝结的地方。她等你,也等这杯茶凉了之后,再煮一壶新的。”
他转身,长衫下摆掠过门槛,消失在灰雾之中。藤篮留在原地,蓝印花布在微风中轻轻起伏。
布布走到篮边,低头嗅了嗅,用爪子拨开蒲公英,小心翼翼叼起那株野山菌,放到里上手边。
里上拿起青瓷小罐。指尖触到罐身,一股沁骨寒意顺着手腕直冲脑际——不是冷,而是某种极致的、剔除杂质的澄澈感。她揭开封蜡,一股清冽香气弥漫开来,像初雪融于山涧。
罐底,一行细小朱砂字迹浮现:
【吾名霜。不食烟火,唯饮朝露。若君愿赴雾中一晤,三日后卯时,雾散一刻,持此罐,踏霜而来。勿带火器,勿携活物,唯心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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