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林夕月凑近他的耳朵,冲他调皮地眨巴了眨巴那双美丽却此刻蕴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故地重游般的、刻意营造的轻松,仿佛要驱散旅途的阴霾和方才林间的不堪。
很快,这辆老旧的面包车如同一条疲惫的老鱼,挣扎着驶出一眼望不到头的、缓慢蠕动的车流,拐进一个占地颇广、停满了各式各样客车、面包车的巨大院落。
最终,它吭哧吭哧地停在了一个昏暗的角落里。
“到站了!都到站了!赶紧下车吧!记住了啊,大后天早上,还在这个院里集合,咱们一块回村!这地方是客运站,都给俺记牢了,别到时候抓瞎找不着!”
司机扯着沙哑的嗓子,如同破锣般喊了起来。
随着这声吆喝,车厢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间躁动起来。
村民们纷纷起身,拿起各自简陋的行李包裹——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磨损的布包、甚至是用麻绳捆扎的被褥。
他们互相推搡着,招呼着,鱼贯从那扇狭窄的车门挤了下去,带起一股混合着汗味、尘土和食物气息的浑浊气流。
谁知,刚一下了车,脚踏上坚硬的水泥地面,一股与乡村截然不同的、燥热而混沌的空气,便如同黏腻的热浪般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汽车尾气、人群体味、远处食物摊位的油烟以及城市特有的、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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